佛陀走过的脚印─

父亲的去世

小葉任風飄之二

 

 

 

莲袍

 

 

我就谈一谈我父亲去世后的一些感想。首先我要感谢一些师兄姐在我父亲生病时抽空到医院去看病,还有在我父亲去世后能够一起来助念、共同助念。最后在我父亲出殡的时候,还在百忙之中抽空来送他走最后一趟路,我代表我的父亲和我的家族向各位致谢。

 

我的看法是,能够到医院去,能够助念、加持、能够送他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路程,我觉得这些都是我们身为一位真佛行者、修行者最基本的要求,这些都是行菩萨道的一种表示。这些都是比只够在密坛里面打坐、念经更有意义。能够抽空出来探望病人,在各方面给予他所需要的帮忙,我觉得比在密坛里面空坐、念咒更重要多了,因为前者就是在行菩萨道。

大家都能够如此作,我心里也觉得很高兴,尤其大家都很忙,却能够把生活中一些不太重要的东西放下,为一位快要离开人间的人给予帮忙,我觉得这是很重要的。

 

我一向来对死亡的念头都很深刻的。这一趟我看到我父亲从开始生病,到他离开人间的这段路程,我亲身的陪伴在他身旁,加持他。我亲眼看到他从重病、到弥留、到离开人间,我都一直陪在他的身边,看着他在各方面的变化,包括他的身体和神识的状况,我本身的感受是很深刻的,更加强了我平时对死亡、无常的念头。

 

到最后他死亡的时候,我看到他的样子,我一直在想:「现在是他,不知道什么时候是我?可能是明天、可能是明年、可能下一个月就是我,轮到我躺在那边。那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?」我在想,我到底做得够了吗?我是否可以放心的、自在的走掉?我在想:「我可以吗?」尤其是我看到我父亲这个样子,在他最后无助的时候,四大分散的时候,我知道他很痛苦,但是我也知道他必须走完这条路,所以我也无能为力,我也没有办法。

 

他要走的前一天晚上,我很清楚的看到他要离开他的身边,浮在空中要走了。值得安慰的是,他虽然在弥留的时候,不能够动的时候,我在他的耳边讲话,他却能够很清楚的听到,而且可以响应我,我就知道我的修行是真实不虚的。

我告诉他:「你要走了,没有办法再留下来了,你要把一切都放下,我求观世音菩萨带你走,好吗?」他马上非常、非常坚定的跟我点头说:「好!」当时他已经没有办法动了,却能够这样子跟我讲话,那时候我从心灵深处很感动,我知道这是修行最后一个很重要的关节,一定要帮忙他,超度他。

 

我回家后,我母亲和我弟弟还在医院里面,那时候我很明显的感觉到我父亲跟着我回家,回到我的密坛里面,跟着我修最后的一坛法。我心里面很感动,但是我知道,他一定要走了。后来在修法的过程中我感受到他已经走了,我妹妹哭哭啼啼的打电话告诉我说我父亲走了,我说:『我知道、我知道。』

 

当所有维持他生命的仪器都被拿走之后,我看到他的样子,哗!好像一块木头一样,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生命象征。我在想,人就是靠着这么一点点的气,当这生命的气离开了身体之后,人就成了一具冰冷的枯木,看了实在是心里吃了一惊,尤其是看到他生前跟死后的变化非常的大。

 

虽然他生前病得很严重,他的身体还显得有生命,但是,他死之后整个样子竟然变成木块一样。当时远梵也说:「为什么阿公看起来好像一块石头?」他看起来好像是一块很枯烂、腐化的木头一样,什么生命没有。才半个钟头之前,他还是一个生命,但是,半个钟头之后却变成这个样子,那时候的印象真的是很深刻。

 

虽然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,但是,我也不能把他当成完全是一个陌生人,我只是觉得为什么一个人从生到死的变化会是这么大?我的家人,包括我的弟弟、弟媳、我妈妈都哭得很伤心,还有我哥哥,身为一位真佛行者,虽然表面上很坚强,但是我看到他和他的太太站在我父亲的棺木面前也哭得很伤心。

 

我心里想,修行如果没有真正的力量的话,你就会想:「我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办法看到我至亲的人!」你就会伤心流泪,你就会想:「我至亲的人走了,我以后要怎么办?」这是一种很正常的凡夫心态。

 

对我来讲,我没有哭,也不觉得伤感,我只是觉得他能够这样的离开到另外一个更好的层次去会更好,他不用在人间受苦。当然我不能在我家族面前这样讲,因为他们会认为我连作儿子的一点基本孝道,一点人间的情都没有。不过我在心里面是很开心、很高兴、很法喜充满。虽然他是我父亲,但是,我觉得修行就是要修行这种心态,这绝对不是无情或者铁石心肠,也不是很开心、很幸灾乐祸地离开人间,也完全没有人间的那种感情,我只是把他当作是一个普通的人。

 

当一个人离开人间我觉得很惋惜,但是,最重要的是他能够到一个更好的境界去。大家要好好的去体会无常,今天无常发生在他的身上,明天很可能会发生在你我的身上。不是因为我们修行就不会发生,会长命百岁,很健康,不是这样的。只要你的时间到了都是要走的,所以我只是要提醒大家,大家要很诚实的问自己一句话,到底大家准备好了吗?

 

我以为我父亲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,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,没想到我都还没有好好休息,我又要赶去樟宜医院了。佛菩萨好像都不放过我似的,一位师兄打电话给我,我以为他是因为没有到我父亲的丧礼而向我道歉,原来不是,他说他的妻子病得很严重,要我到医院一趟。

 

那位师兄的名字已经很久、很久没有听到了,他是有事情才想到我,没有事情是不会想到我的。这位师兄的名字叫『莲×』,我相信大家都认识他。

 

他很紧张的要我马上到医院,他说他的太太病得很严重。我告诉他:『你知道吗?我父亲才刚刚去世而已啊,刚刚才办完他的丧礼。』他向我道歉,他说他不知道,他问我为什么没有通知他。我说我很忙,根本没时间通知他。我问他到底是什么事情?他说他太太生病,经过医生初步的检验后证实她的白血球过多,远远超过红血球的数量,我说那不是血癌吗?他说医生也不敢确定,有待抽骨髓检验。抽骨髓是很痛苦的,而且如果证实是血癌的话,很快就会走的。

我在公司接到他的传呼,他要我今天晚上就到医院去看她,我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今晚会去看她,不然的话明天早上会去看她。我从公司回来之后,很赶,我们今晚又有同修。一单无常的事情刚过去,又来了另外一单,佛菩萨真的是很慈悲,要我知道什么是无常,要我快快修行。

 

他的太太还年轻,大概是你们的年龄,我看她大概有四十岁。她平时是蛮健康的,年轻时也蛮漂亮的。才四十岁,怎么突然间这样?真的是没办法想象。他希望我去加持一下,我说好!所以最近的事情令我对无常的感受更深刻,我希望大家好好的去思维无常。阿弥陀佛。